北上列车

本文配图摄于2025年1月返乡途中
这次回家是早上八点的绿皮卧铺。前一晚吭哧吭哧打包行李,为了轻便没拉箱子,背一个,手上再提一个,一塑料袋路上的吃食。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。
地铁上有一些空位,斜对面的门下有两人席地而坐,看着像建筑工人,自顾自开了瓶白酒,倒满另一人的杯盖,喝完,又开了一瓶啤的灌在杯子里,大清早的,两人就这么喝喝笑笑,一人与我对视时嘿嘿一笑,我也回以一笑。
这两人有些自在的可爱。对于回家,我心情是很平静的,能如此感到,是刚骑过一辆丝滑的共享单车带来的心境。看着他们,我肚子也饿了起来,多少还是怕迟到,买的肉包子上了火车才半冷地吃,我是不如他们自在。
不过咱自在是信步车站,一路没排队,没赶路,慢慢悠悠走了十三节车厢后准备上车,发现十四号车厢后面是「加」号车厢,我在十五号。
车厢里刚进去有些闷味儿,像没开空调,可能是始发站的原因。立春后这几天我总睡不好,直到火车上,在晃晃悠悠的白天里美美地睡了两觉,睡得错过了抢返深车票的时间,只好候补上,等好运降临。

我睡中铺,中午醒来时对面来了一对母女,还有一个儿子坐在下面,小女孩三岁,虽然有大声嚷嚷,和她哥相互犯贱时装模作样地哭,但也不是熊孩子,不让人讨厌,这位母亲显然也不头疼在路上带孩子这件事,也没有拿一个智能手机塞给孩子当奶嘴儿,听见她说「妈妈好想让你快点长大又好想让你慢一点长大,这矛盾不」,女孩说「这不矛盾」。
儿子上了初中,刚上车玩了一会手机,开始拿了一本《盗墓笔记》看了起来,这书我初中也看过,不过没看完。听他母亲说他从小学就开始看,已经看了好几遍。说着,母女在铺上挤来挤去,把儿子的手机从铺上挤掉下去,在皮箱上弹起后砸在地板上,拿起一看,屏幕已经碎掉,触控失灵了,不过看起来在他们之间,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。母亲给女孩编起小辫子后三人就在郴州下了车。

春运的铺位很是紧张,立马上来一个黝黑的大哥,梳着卷毛背头。还没坐,一边摸光身上每一个口袋,又去自己的行李里掏来掏去,我听见玻璃瓶的撞击声,想来不会像早上的大叔一样,喜欢路上喝点儿。看他齐齐摸个遍,才坐下,说进站后高价买了包烟,还没撕膜就掉了,倒也没恼,又笑嘻嘻地打视频,给女儿看火车上的样子,手机外放里,那边「粑粑~」「粑粑~」地叫着问着。他在各地跑收一些二手器材,什么灯箱、沙发,倒闭的各种店子里的器材,他都收——收破烂的,但是做 ToB 业务。不过收破烂这事儿好像听着不体面,但确实又不少挣钱,我外公就干这行当,略有耳闻,不过他是 ToC,骑着油驴子满县地跑,甚至不是废品他也收,主打一个随心所欲,顺带给人说说媒,遇到交警就装装病。
之前听见哐当哐当的碰撞声,是他挑出拿回家打算自己用的一些物件。我睡了一觉醒来,他拿了一个黄铜色的香菇状的物件,伞下是白色的,是个夜灯。大哥说送给我一个,我说包里装不下就拒绝了。大哥长沙下了,买不到全程票,朋友在长沙开车捎他回去。

又来了个中年人,是我隔壁县的乡党,也没买到全程,卧到武昌,补了个无座,打算在硬卧车厢坐一宿,这也比硬座好一些,至少没那么挤,不过有时候有乘务会把人赶过去。他没去硬座车厢,第二天过了郑州人少了,又在附近找了个空位睡了起来。
这趟车坐了28个小时,下了车,吃顿南方没有的饭——葫芦头,是我三年前去广东上车前吃的那家,这个决定两周前就做好了。

这张除外